2011-12-09

我們曾一起走過

    12/2 一早,我接到電話,是 Elder Winkel 從多倫多國際機場打來的。

  「你要回家了是嗎?」我忍住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緩慢地吐出第一句話。他八月從多倫多調至Waterloo,在那個地區繼續傳教,而在闊別四月有餘之後,他完成了兩年的傳道事工,要返鄉了。如果可以,我真想哼唱 John Denver 的那首「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 與他話別,只因為,Elder Winkel 住在 Denver !

  猶記去年1/28 晚上,他第一次來我家與我家人分享福音,他告訴我他來自美國科羅拉多州的丹佛時,「科羅拉多之夜」這首美麗動人的民謠倏忽在我的腦海裡浮現:

  湖面被輕風掀起了漪漣,好像在對我細語一般。
  我對著湖心默默地思念,遠方的友人是否康健。
  歸來吧朋友,回到我身邊,碧空中星光點點。
  天邊的明月像個大銀盤,啊!科羅拉多美麗的故鄉。
  水面的漪漣不住地閃爍,好像在對我眨著雙眼。
  遠方的友人你是否康健?為什麼欲語卻又無言?
  歸來吧朋友,回到我身邊,
  月光裡歌聲頻傳,悠揚的旋律緊扣我心弦。
  啊!科羅拉多美麗的夜晚。

  我告訴 Elder Winkel,我讀高中的時候,他那大山大水、雄偉壯麗的家鄉曾因著這首民謠讓綠衣黑裙的我們為之傾心、神往和讚歎。

  沒想到,三十年後,因緣際會地也因著這首民謠,Elder Winkel 和我們家庭開始了一段美好的心靈之旅。「福音即生活,生活即福音」,我們一起在福音裡領受了最純真的平安和喜樂,在生活裡分享了對生命的渴望和熱情。對甫自台灣、丹佛各自初航至多倫多的我和他而言,那真是一段生命晴美的日子,是風軟波柔、天真可掬的美好年光,宛若一首英文小詩對生命的讚歎和祝福:「A tree that looks at God all day. And lifts her leafy arms to pray.」

  「Cindy 媽媽,我會再回來看妳;如果妳回台灣了,我會想辦法去台灣找妳;但,妳也要來 Denver 看我,好嗎?」在電話裡互道珍重的時候,他給了我一個「多倫多、台灣」再聚首的期待,也不忘給我一個「丹佛」那壯麗山川動人的邀約。


  無獨有偶的,來自英國的 Elder Lau 也在返鄉前的最後一個 Preparation Day (每週一是傳教士們的準備日,這一天,他們可以寫信給家人、洗衣服、採買日用品、拜訪風景名勝...)來到我家與我道別。印象裡,他總是帶著燦爛的笑容和爽朗的笑聲,彷彿傳教生活裡的侷促不安和挫折考驗都因著那「滄海一聲笑」而煙消雲散了。

  大學主修建築設計的 Elder Lau 送給我一幅他花了數個 Preparation Day 才完成的作品「Sacred Grove」以及一封以微笑和淚水澆灌而成的信箴。在陽台上的清風與明亮的天光裡,我逐字逐句感受他的心路歷程,雖然「遶清江,買不得天樣紙」,但,他不曾寫出的那些,望著天空的白雲我了解,只因為,如此充滿挑戰和躊躇、淚水和煎熬、至情至性和至真至善的兩年傳教體驗,於額上沾染幾絲風霜後,細想這兩年來的每一個快樂充盈、平淡素靜,或陰霾偶然降臨的日子,在生命裡大概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對他們而言,這兩年的傳教工作與心靈觸懷,也許曾經「山重水複疑無路」,也許曾經「柳暗花明又一村」。儘管點滴在心頭,但我知道,回首顧盼,總歸是「欵乃一聲山水綠」的豁然開朗。正如經文裡所說的「我知道怎樣處卑賤,也知道怎樣處豐富;或飽足,或飢餓;或有餘,或缺乏,隨事隨在,我都得了祕訣。我靠著那加給我力量的,凡事都能做。」(聖經新約腓立比書 4:12-13)。

  我一直都相信,對生命永保熱情、讓生活總是精采的我們,都會像 「The sound of Music」裡的瑪莉亞一樣無所畏懼、勇敢面對未知;會如「Gone with the Wind 」裡的郝思嘉一般,充滿信心、樂觀面對困境;更會像「You've got the mail」 裡的凱瑟琳一樣,認真執著、擁抱守護內心深處的理想。

  春去秋來,歲月如流,不知怎地,我常常想起李商隱的『夜雨寄北』:「問君歸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漲秋池。何當共翦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

  他們天真無憂的歌聲,總讓我感動滿懷;
  他們真摯誠懇的關懷,帶給我溫馨燦然;
  他們茶餘飯後的八卦,引發我笑談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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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生命故事中,那曾經豐富美麗的一頁,便被掀翻過去了;底下雪白全新的篇幅,正待執筆:Elder Winkel 會回到學校,繼續完成大學學業;Elder Lau 將投入職場,成為社會新鮮人,「神所賜、出人意外的平安必在基督耶穌裡保守你們的心懷意念。」(新約腓立比書 4:7),我們都如此深信。

  人生際遇,可以是萍水相逢的匆匆與淡然,也可以是同船共渡的駐足與深刻。在我內心深處,我會記得,有兩位曾令我啼笑皆非的傳教士(一位說我很「笨」,一位說我很「胖」!其實他們是想說我很「棒」,只因為分不清楚ㄤ、ㄣ及ㄅ、ㄆ的發音!)與我在多倫多一起共度的「雖無刎頸交,卻有忘機友」那互放光亮的美好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