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12-18

三更燈火五更雞

2008年,兒子在 Rocky Mountains
   「Hurray!終於放假了,我明天可以睡到自然醒嗎?拜託啦!」兒子放學一回到家,馬上向我提出這個「要求」。
  
  「當然可以,但是不能連續兩個禮拜都這樣,因為~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我雖然心疼他這些日子以來晚睡早起的折騰,仍免不了「黎明即起,灑掃庭除....」朱柏廬治家格言式的媽媽經。
  
  「唉,早起的蟲兒被鳥吃!太可憐了。」兒子小聲地咕噥著。
  
  看著他碎碎念的神情,忍俊不禁之餘,真想放他一馬,讓他在這兩個禮拜的聖誕假期裡盡情享受擊壤歌裡那「帝力於我何有哉」的優哉游哉。
  
  這個學期,兒子轉學到 Sir John A Macdonald C.I. 就讀。由於是學年制的學校,他的課表是如此安排及循環的:
  Day 1/歷史、英文、科學、體育
  Day 2/吉他、英文、工藝設計、數學

  一開始,他倒也樂在其中,因為~每隔一天就有吉他課及體育課,這是在台灣求學時,聞所未聞的體驗呢!試想,背著吉他去上學,悠遊在「梧桐輕輕搖,月夜繁星老,琴弦輕輕撥,抖落幾許年少....」的青春歲月裡,多叫人砰然心動!

  約莫一個月後,兒子突然在晚餐時攸攸地說:「我好像又回到了新民的歲月哦!」(新民,是兒子在台灣念的私立初中)「哦,Macdonald 真的這麼累嗎?」雖然我嘴裡這麼問,其實心裡透澈得很,從兒子「清晨雞鳴,午夜燈影」的作息來看,他所言不虛。
  
  猶記在台灣,他每天六點起床,趕清晨六點半的校車;在校歷經九節課的操練後,回到家已是晚上六點半;為了隔天的考試和作業,通常是十二點上床睡覺。如此週而復始地度過了七、八年級。
  
  而今,他每天早上依然要六點起床,趕著到教會參與六點半~七點十五分的 Seminary School(這是我們教會為九~十二年級的孩子們開的福音進修班),回到家後再整理打點一番
,八點二十分再次出發-上學。
  
  雖然,下午三點十五分就放學了;即使,小考的次數也屈指可數;但,繁重複雜的作業和報告卻讓他絞盡腦汁、腸枯思竭、挑燈夜戰,恨不得自己是心思敏捷的「馬蓋先」或是才智過人的「一休和尚」。
  
  在台灣,大部分的作業制式獃板、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而這裡卻重視創意思維和腦力激盪,孩子得費心思量、佈局架構、蒐羅資料才能完成每一項報告或作業。試想,當歷史老師要求學生將二十世紀初的生活型態以戲劇方式呈現,英文老師時不時地要求撰寫閱讀評論,工藝設計得用厚紙材料自行設計一座立體燭台,健康教育(含在體育課裡)還要繳交專題報告....時,怎麼是好啊?
 
  當兒子枯坐冥想、坐困愁城的時候,當我曉以「老師相信你們的潛力無窮....」大道理的時候,他卻以一句「可是生命有限啊!」來回應他的滿腹心酸。
  
  想想,也是啦。我不能再用「學海無涯,唯勤是岸」的老生常談來激勵兒子,遂搬出摩爾門經以帖書裡的一段話讓他沈思:「我賦予世人弱點,使他們得以謙卑;我給所有在我面前謙抑自己的人的恩典是充分的;因為如果他們在我面前謙抑自己,並對我有信心,我必為他們使軟弱的東西變成堅強。」
  
  放假前一天晚上,當我看見兒子仍在書桌前振筆疾書時,我忍不住走上前去抱抱他。我發覺他最近的笑容多了,心情也篤定多了,因為~他知道該以什麼樣的態度和思維去面對屬於他的人生、去激發天父賦予他的潛能。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我一直如此深信,個性的煥發、至情的洋溢、生命的體認,都是人生可貴的經驗。
  
  看著兒子背著吉他的身影,我常常想起很久以前的一首歌,那是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和夢想:
  
  紅紅青春敲呀敲,自己的歌唱呀唱,
  愛要愛得簡單,過要過得精彩,
  我的心從來沒有休止點。
  
  紅紅青春敲呀敲,自己的歌唱呀唱,
  夢要夢得遙遠,衝要衝過考驗,
  年輕不能平凡! 
    

2010-11-04

WOW ! Class G

*original picture from - Jimmy (internet picture) 圖片來自網路照片

  「大象長長的鼻子正昂揚,全世界都舉起了希望...」,『快樂天堂』這首歌有好長一段時間不曾在耳邊響起了。

  但,就在十月二十五日那天,當我完成 Class G (G2 Exit Road Test )的測驗,考官和藹可親、面帶微笑地對我說「Congratulations, you passed !」後,我竟雀躍萬分、如釋重負地想唱這首歌,尤其是那句「孔雀旋轉著碧麗輝煌,沒有人應該永遠沮喪」!

  為了這張 Class G Driver's License,我的精神從來沒這麼緊繃過,若用「伍子胥過昭關」來形容我的處境和心情亦不為過。

  去年七月初抵多倫多,為了代步,我買了車子;為了降低那所費不貲的車險(我用國際駕照買車,每月保險費竟高達加幣 525元),我在兩週內以破釜沈舟的決心和毅力通過 G1( knowledge test,滿分 )及 G2 ( local road test,excellent )的考試,順利將保費降至每月 228 元。這個「漂亮」的成績讓我至今娓娓道來仍不減飄飄然的得意。

  而,就是這「躊躇滿志」的得意,讓我在今年八月的G2 Exit Road Test 考試裡大意失荊州、鎩羽而歸!

  安大略省的駕照分為三階段 G1, G2, G。G1 & G2 的有效年限是五年,若未在五年內參加進階考試,就得重新應試取得資格;而 Class G 呢,則是與你相守一輩子的朋友(前提是:你得規規矩矩,唯交通規則是瞻、持守到底)。如此這般,Class G 絕對是值得嘔心瀝血、傾其所有、全力以赴的目標。

  而,要取得 Class G,必需參加全面路考(社區、一般道路、高路公路;內容涵蓋了路邊停車、緊急停車、三點掉頭、十字路口左右轉、stop sign、行駛中換線....),測驗時間約莫三十分鐘。去年我通過筆試(G1)後,原想跳過 G2,一鼓作氣直接報考 G。教練聞言,只淡淡的說:「G2測驗時間不到二十分鐘,G 的時間較長,考試時容易『露餡兒』!」
  
  「嗄?餡兒?」我一頭霧水。暗忖之後我才恍然大悟:在台灣開車十六年了,儘管技術爐火純青、膽量高超過人,但...壞習慣太多了!這「壞習慣」就是「馬腳」啦,一旦藏不住,被眼尖的考官識破了,就只能懊惱扼腕、徒呼負負了。

  因此,去年夏天我從善如流、穩紮穩打,先完成 G1& G2 ,預計今夏取得 G。

  季鴻建議我去距此三十公里之遙的小鎮 Aurora 應考,因為那裡的車輛少,比較沒有壓迫感。「Aurora?嗯,這個小鎮的名字聽來挺美的!」,就衝著它有『曙光、極光』的涵義,我決定去那兒考試了。

  8/26,我迎著驕陽、信心滿滿地駛完考試路線,回到考場,原以為考官會讚許有加地說「Congratulations !」,殊知他說的竟是:「No pass ! You need more practice.」。一陣錯愕之後,我冷靜地檢視我的記錄單,赫然發現:在時速80公里的路段,我只開了65公里。而我沒過關的原因是:時速太慢,妨礙交通!

  10/7,我捲土重來。在此之前,我已將考試路線的各路段時速背得滾瓜爛熟,絕不讓「龜速」的糗事重演。應試時,我戒慎恐懼、戰兢以對,深恐不經意的差池造成無力回天的「滑鐵廬」。
  
  沒想到,這回合竟再次事與願違。考官認為我在住宅區裡開車時太偏中線,足以威脅對向來車的安全,是個嚴重危險的駕駛行為,不能通過考試。目送考官下車,我時而凝望窗外的「秋風掃落葉」,時而檢視手上的「路考評量表」,無言以對,因為~那個住宅區的道路根本沒畫中線,而,所謂的「中線」是考官心中自由心證的一把尺!

  歷經兩次挫敗後,時值深秋,我原想暫歇,明年再考。孰料,教練來電建議我到離家較近的 Lawrence 考場應試,考試日期是10/25,他還提醒我,那裡唯一的缺點是「車多,交通擁擠」。

  我思忖再三後同意了。原因很逗:考試路線車水馬龍?沒關係,訂在「台灣光復節」上考場,一定會有不同凡響的『曙光、極光』陪伴我!

  10/24,兒子在睡前跑來拍拍我的肩膀,輕聲的說:「媽咪,不要耽心,以帖書12章27節裡有說,天父定會給妳信心和力量。」第二天一早,他推著腳踏車出門上學,在門口,他用酷酷地口吻告訴我「Mom, 別害怕,我為妳向天父禱告了!」這孩子,管他溫柔或耍酷,都令我窩心至極。

  是啊,謙沖自牧、盡心盡力之後,收穫和祝福自會「水到渠成」。

  這幾天,我在書房裡一直重覆播放著『快樂天堂』:「河馬張開口吞掉了水草,煩惱都裝進它的大肚量;老鷹帶領著我們飛翔,更高更遠更需要夢想.....」。
     

2010-10-21

Enjoy to the end

 圖片來源:耶穌基督後期聖徒教會福音畫冊
  
  秋陽閃爍的下午,教長打電話來,通知我10/15接受「教長祝福」。聞言,不禁熱淚盈眶,久久不能自己。
  
  今年四月中旬,我在教會裡被召喚為女青年的Second Counselor。在臨深履薄的自我鞭策之下,於隔週的主日學課程裡,開始了與女青們分享與互動的美好時光。而我站上講台的第一課就是「教長祝福」(Patriarchal Blessings)。
  
  夜闌人靜時分,當我潛心準備課程的時候,教材裡有段敘述深深地觸動了我的心靈:「Patriarchal blessings are given to meet our special requirements in life,for our comfort, success, and strength. Our special needs may be pointed out; special gifts may be promised us; we may be blessed to overcome our weaknesses, to resist temptation, or to develop our powers, so that we may the more surely achieve the promised blessings...」。
  
  因著如此美好的因緣際會,我隔週遞出了「教長祝福推薦書」,是感動,也是渴望。
  
  孔子對人生的詮釋「吾十有五而志於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我一直是念茲在茲、朗朗上口的。尤其是「四十而不惑」一詞,更是間接促使我在中年負笈他鄉的原動力。曾經以為,我來這裡是因為主觀心境和客觀環境都準備好了,我更自認「困惑」和「不安」絕不會撼動我在異鄉另一段旅程的人生意念和決心。

  然,當我去年十二月開始聆聽福音之後,我對所謂的「個人意志力」開始有了新的體悟和思索。猶記 12/24 下午,Elder Sowards 教我研讀摩爾門經裡的一段經文『你們祈求,就給你們;尋找,就尋見;叩門,就給你們開門』(尼腓三書 14:7)後,頃刻間讓我潸然淚下、動容不已,只因為長久以來「知其不可而為之」的信念和毅力對於渺小不過的我而言,果真是生命裡的不可承受之輕啊!
  
  也正因此,我愛極了 Elder Anderson 時常碎碎念的CPR:Church, Pray, Reading (這是我們教會常宣講的另類心肺復甦術)。我知道,當我進入了神的羊圈,就是祂的人民,渴望承擔彼此的重擔,使重擔減輕。

  身為【耶穌基督後期聖徒教會】的一員,我常常反覆思索我們的信條,那是一種追求真、善、美人生的深切渴望和前進動力,尤其是第十三條:「......我們凡事相信、凡事盼望,我們已忍受了許多事情,希望凡事都能忍受。任何有品德、美好、受好評或值得讚揚的事,我們皆追求之。」
  
  在一片肅穆安詳的氛圍中接受了教長祝福。步出教長家,迎著灑落一地的夕陽,我拭去仍在眼中打轉的淚水,回想起適才交織的感動和喜樂,我深切地知道:我的未來仍會美麗得如水中的花影,霧裡的山川,夢中的年月,只要我持守到底!

2010-10-19

楓紅‧嬋娟

  每年十月的第二個禮拜一是加拿大的感恩節,此與咱們華人的中秋節相去不遠。因此,我們 Bayview Ward 遂趁此秋詩篇篇的良辰美景舉辦了「誰共我,醉明月」秋節感恩晚會。這是我歸信主耶穌基督後的第一個楓紅時節,我帶著「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的遊子心境參加了聚會。

  教會裡的各個成員在台前表演時無不使出渾身解數,只為了讓歡笑和樂趣留在每一個人的心中。「慈助會」熱情有勁的舞蹈、「男女青年」妙趣橫生的短劇、「傳教士」詼諧逗趣的新月傳奇、「聖職弟兄」靦腆但真情流露的歌唱......在在都讓我們為之喝采、讚歎不已。

  在歡樂的氣氛裡,我一直努力融入其中、努力忘卻鄉愁。為什麼我會說「努力」呢?處在開懷爽朗、笑聲洋溢的人群裡,我很難不想念在台灣的親人,尤其是在這楓紅滿天的深秋裡,尤其是在「千里共嬋娟」的渴望裡。

  幾位相熟的傳教士趁著節目表演空檔,不斷過來和我閒聊,甚至中英夾雜地插科打諢起來。我本納悶著:他們這會兒是怎麼啦,老繞著我打轉兒?後來我才知道,他們是為了「以防萬一」。

  「聖職弟兄」們在壓軸好戲中擔綱演出。他們首先在風琴悠揚的伴奏下合唱了一首聖詩,隨後即輪流清唱「月亮代表我的心」。每位弟兄輪唱時,他們的太太都會趨前獻上一朵鮮花,表達內心深處的似水柔情。

  我看到這溫馨動人的畫面時,想起了「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承諾,不禁熱淚盈眶。我強忍著思念,不讓淚水落下。但看到禮坤和琡敏這對夫婦好友的互動時,我竟忍不住頻頻拭淚。我真的想念在台灣的外子,這陣子我常常想起「京華煙雲」裡的幾段詞「最輝煌時總是最滄桑,最明亮時總是最迷惘,最美麗時總是最淡薄,最繁華時也總是最悲涼。」而,此時此刻,訂不到聖誕節假期返台機票的悵然若失,更讓我的依依和念想不時的湧上心頭。

  「哎喲,Cindy 妳怎麼又哭了?Elder Winkel, 你怎麼又讓你的台灣媽媽掉眼淚了?」Elder Chen 從會場彼端大老遠地跑過來質問一直在我旁邊的 Elder Winkel, 害得他啞口無言、不知所措。「不要哭了嘛,來,吃巧克力,妳會比較快樂。」Elders Chen , Wu 搶著送巧克力給我,看著他們令人發噱的表情,我忍不住破涕為笑。Elder Winkel 這時補上一句「是聖職弟兄唱得太難聽,才讓妳哭的嗎?」天哪......這些孩子!

  他們都還只是二十歲左右的大男孩,他們也都遠離了家鄉(台灣、香港、歐洲、美國....等),接受召喚千里迢迢地到這裡傳教,兩年的磨練和紀律讓他們在稚氣未脫的臉龐上透著早熟的穩重堅定和善體人意。我知道,他們都想念家人,但,他們更相信:宣講福音的使命和祝福會陪伴他們度過每一次「月是故鄉明」的思念。

  而我呢,除了被兒子 Bill 再次「叮嚀」面紙庫存不足外,只能借用古人所說的『太上忘情,其下不及情,情之所鍾,正在吾輩。』自我解嘲一番罷了!


  

2010-05-13

眾裡尋「衪」千百度

我和 Elder Anderson、Elder Winkel

  「Cindy, 妳明天可以陪我們一起和慕道友見面,分享福音和妳的體驗嗎?」3/23 晚上,我接到了傳教士的電話。
  
  「我行嗎?我還是新教友啊!」面對 Elder Anderson & Elder Winkel 的邀約,我是既惶恐卻又躍躍欲試的。
  
  經過了水與火的洗禮(浸沒洗禮及聖靈的恩賜)之後,我發覺我的思維模式變得很不一樣,儘管,「獨在異鄉為異客」,生命裡的山重水複及生活上的柳暗花明依舊存在,但,在內心深處卻多了一分謙抑、平安和喜樂。
  
  也許,正因如此,傳教士才會熱情邀我一起去宣講福音吧 ?!
  
  所謂「慕道友」,就是對福音有興趣但尚未加入教會的朋友。我們的任務就是向他們闡釋福音的原則、教會復興、福音期以及我們的教義及聖約。
  
  第一次和傳教士們一起面對慕道友,臨陣之際,我不由得退卻起來,猛想打退堂鼓。自忖離開職場,離開台灣之後,已經一年沒和「Potential Client」打過交道,對於「Marketing」的訣竅和腹案,我已經極度生疏了。真不知待會兒見了面,自我介紹之後,接下來該如何暖場才恰當呢?總不能開門見山、單刀直入吧?那未免太直接了,會將人嚇跑的。想著想著,不禁會心莞爾,我這會兒怎麼將「宣講福音」比喻成「行銷專案」,將「慕道友」比擬成「潛在客戶」了呢?唉!

  「I'm a little bit nervous.」我小聲地在 Elder Winkel 耳邊咕噥著。

  「Don't worry about that , you're so amazing ! Let's pray for faith and inspiration now, ok ?」 Elder Winkel & Anderson 陪我一起禱告,祈求天父給我信心和靈感,給我平靜喜悅的心去分享真實的福音及感受。

  果不其然,那天的課程宛若行雲水流一般,我再次從福音中得到深刻的觸懷和感動。我已深深愛上「Missionary」這個美好的事工,甚至樂在其中。

  正如「The Book of Mormon【ALMA 32:28】」:

  現在,我們要將神的話比喻成種子。如果你們讓出地方,使種子能種在你們心中,看啊,如果那是一粒真正的種子,或一粒好種子,如果你們不用自己的不相信把種子擠出去而抵擋了主的靈,看啊,種子必開始在你們心中膨脹;你們感覺這些膨脹運動時,就會開始在心裡說-這一定是良好的種子,或良好的話,因為它開始擴大我的靈魂是的,它開始啟發我的悟性,是的,它開始使我快樂。

  這是 Elder Winkel 曾與我一起研讀的經文,它讓我持續不斷地在生活中得到力量,得到信心,得到喜樂。

  我常常想起詩人王國維曾經描繪的人生三大境界:

  (一)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
  (二)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三)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福音分享與傳道事工,不也是如此嗎?我深深思量。
  

2010-03-21

美好的一步

兒子Bill(右二)、他的福音長老們及施洗長老  
  
  今天是兒子的「big day」!

  昨晚,傳教士 Elder Anderson 及 Elder Winkel 來到家裡訪視。兒子還半開玩笑地說:「小心喔!我明天下午三點半會 disappear!」嚇得兩位傳教士很認真的問我:「難道 Bill 還在猶豫嗎?」

  猶豫?回想起兒子決定「接受洗禮」的這段峰回路轉的心路歷程,是可以用「Mission Impossible」來形容的。而在兒子尚未決定受洗與否之時,我常將這段起承轉合的「歷險記」用詼諧的話語訴說給傳教士聽,逗得他們是開懷大笑、讚歎不已,宛若身歷其境一般。

  1/31,是我和外子、兒子第一次上教會的日子(在此之前,我已與兒子上了四星期的福音課程)。前一晚,我和兒子懇談到深夜一點,他看到我淚潸潸地向他陳述我為什麼會接受福音的緣由和心境時,心軟地說:「好吧,我陪妳去,but only one !」我破涕為笑、開心極了,因為~只要他願意嘗試就夠了!

  過了一個禮拜,2/7,我沒要求他,反而是他淡淡的說:「媽咪,今天再陪妳去,下不為例喔!」

  沒想到,2/14,他主動提問:「今天是 Chinese New Year,我們要去教會做禮拜嗎?」「你想去嗎?」外子試探兒子的意願。

  「嗯,那就去吧。」「Yeah ! 」我用力擁抱兒子,開懷的笑了。
  
  猶記兒子2/21第一次穿著西裝上教會時,才剛進入大門,就被走廊兩旁的傳教士們以列隊的方式喝采歡呼,像是迎接凱旋歸來的勇士一樣。看到兒子燦爛的笑容,我感動極了,因為~傳教士們用一種極為溫暖的 teenager 方式來讓兒子得到歸屬感,我知道,那是一種最動人心弦的觸懷和方式。

  今天,兒子正式接受洗禮,與天父立下了最神聖的約定。看到他被傳教士們層層的祝福包圍,看到 Marina 率領女青年們為他獻唱聖詩,看到他的好友 Daniel 為他做聖靈演講,看到他緩緩的步入洗禮池.....我不禁熱淚盈眶,因為,信心、希望和喜樂的種子已然開始在他的心中萌芽!
  
  兒子在他的「洗禮簡介」裡的自我陳述如此寫著:

  我是孫立勳,英文名字是Bill Sun . 去年七月,我從灣來到多倫多念書,目前是九年級的學生。
  
  決定在3/21這天接受洗禮,對我而言,這是個Amazing
Grace的過程。從抗排斥(福音和傳教士)到勇於嘗試(上教堂和Sunday School),再進步到樂於接受(CPR:Church, Pray, Read),深入思考福音的五步驟(信心、悔改、洗禮、聖靈的恩賜、持守到底),我相信:我的Teenager 會很不一樣,因為,I have a dream。
  
  我看到我的媽媽Cindy接受洗禮和聖靈的恩賜,我內心
很感動,因為她說找到了一份內心深處的寧靜和喜樂。我也希望和她一樣,擁有一份真實美心靈恩賜。
 
  我要真心向蘇長老、翁長老、林長老、彭長老、梁長
老以及在教會裡認的朋友們說聲謝謝,因為~他們向我伸出了友誼的雙手,讓我在這裡感受到無比的溫暖,忘記了什麼叫做「homesick」。

  我願意如此相信,兒子知道他的『Dream』在哪裡!正如傳道部會長President Chris Eyre 在會後與我握手時告訴我的:「Congratulations ! You're an amazing mother,and you have a smart son and a sweet family ! 」
  


               

2010-03-18

因為相信

 *original picture from - internet picture 圖片來自網路照片

  Spring is coming ! 這幾天,多倫多的天氣好極了,就算沒有「傍花隨柳過前川」,但「雲淡風清近乎天」的閒情逸致總是讓每個人都為此而讚歎!

  趁著好天氣好心情,我決定到 Toronto District School Board 為兒子申請轉學。曾聽聞我們新家學區裡的學校 Sir John A Macdonald C.I. 不輕易接受轉學生,入學門檻高、限制多,所以,我臨陣磨槍,姑且一試!

  在此之前,好友Bella不只一次提醒我,要積極、快馬加鞭,否則不但向隅扼腕,也無法順利選課(這裡的高中採自由選課制,名額有限,一學期至多四個學分),到頭來只有徒呼負負了!

  「到了教育局該如何開口陳述或與之討論呢?我的英文還不是很流利啊!」儘管我的閱讀能力還不賴,但,口語仍尚待努力。因此,對於用英文表達申請轉學這等要事,我不免有些躊躇、遲疑。

  「唉唷,沒事的啦,我還不是用我的破英文為我兒子成功地申請了天主教學校,教育局的人都很友善的。Don't worry !」Bella 不斷為我打氣加油。

  眼見申請轉學的截止日迫在眉睫,我決定了,要像「The sound of music」裡的 Maria 一樣,鼓起勇氣,去嘗試!

  果然,教育局的承辦人員親切極了,他聽了我的來意後,很友善地告訴我關於申請轉學的整個流程和注意事項,並提醒我必需備齊哪些文件。一段約莫十分鐘的 Q & A ,讓我如沐春風、信心滿懷。

  步出教育局,我驅車前往 Sir John A Macdonald C.I. 繼續另一場「硬仗」。我逕自進入學校的 Guidance office ,鼓起勇氣向迎面而來的一位老師說:「我想為我的孩子申請轉學,因此,我能否與學校約個時間,帶著我的孩子前來面談?」(語畢,我赫然發覺,我竟然能夠『流暢地』將我的來意用英文表達出來,cool !)同時,我將兒子的上學期成績單及相關文件(包括這學期的修業科目及未來的學習目標)交給他過目。

  「Sure, I'll take these to ask Principal. Just a moment, please.」在偌大的辦公室裡,我坐在柔軟的沙發上等待回音。不知怎地,明知道兒子的成績單「很漂亮」(我之所以用漂亮,不是因為分數,而是因為老師們對他學習態度的稱許及讚賞),也知道「認真投注,水到渠成」的必然因果,但,內心裡卻依然忐忑,整個人如坐針氈,緊張的情緒無以辭敘。

  我開始禱告,祈求在等待結果的過程裡保持心裡的寧靜和信念。

  十分鐘後,承辦的老師回來了。從他不疾不徐、笑容可掬的身影,我心底泛起一陣喜樂的動容,因為我知道:過關了!
  
  更讓我喜出望外的是:兒子毋需 interview!

  回到家,我極欲與外子分享這份喜悅。顧不得台灣時間是半夜三點,抓起話筒就撥回台灣。「喂,你在睡覺嗎?」當外子接起電話時,我竟問出這樣一個無厘頭的問題來,連自己都覺得無法置信。

  「你知道嗎,Macdonald 已經同意了,兒子可以去 Macdonald 了!」我想用最簡單的話語說出這個好消息。

  「喔,好啊!你們想去『麥當勞』就去吧,用不著在三更半夜的時候打電話問我啊!」

  「嗄?麥當勞?」天哪,此麥當勞非彼麥當勞哪!這個美麗的誤解成了眾所皆知的茶餘飯後,連幾位相熟的傳教士們都口耳相傳、開懷不已。

  三天後,我再次到教育局取得 Sir John A Macdonald C.I. 的入學許可,走在車水馬龍的 Yonge Street ,迎著溫煦可人的春風,手裡握著那張 Official Letter of Acceptance,洋溢滿心的是琉璃工房的因為相信】

  所有的光耀燦爛,從困惑裡綻放;
  所有的豐碩收穫,從貧乏裡成長;
  心中的誠意,是一切的生機;
  相信,所有的不可能都可能。
    

2010-03-01

走過‧揚帆

我和兒子Bill、Elder Anderson & Elder Winkel
                                                
  「十世修得同船渡」,一直深信:在面對人生的時候,在俯看生活的時候,生命裡的許多機緣和風雲際會,總蘊釀著些許沈思和粲然一笑。

  2010/02/28 的下午三點半,在教堂的 Cultural Hall ,即將步入洗禮池的我正襟危坐,端視著前方的洗禮池,翻看著手上的簡介「Baptism of Cindy Wang」,再側身凝望身旁的施洗長老 Elder Winkel......儘管心中時而平靜時而起伏,然,季鴻和允慶的祝福短講讓我動容喜樂,Elder Leung 行雲流水般的鋼琴演奏讓我倍感寧謐......。

  彷彿,此情此景都是天父安排好的,是我的人生裡一個妙不可言的際遇。

  在台灣,求學、工作、結婚、生子,生命裡儘管有許多嚴峻的挑戰得面對,但,憑著一股「知其不可而為之」的傻勁和「明天有明天的風吹」的樂觀,再加上「有為者亦若是」的堅持,我終能通過一次又一次的淬煉。

  彼時,在我內心深處,總覺得,太陽底下無新事,可是日月山川天天都給我一番新風景。

  移民之後,隨著時光的流逝,我驚覺:我在多倫多的生活竟是如此簡單、平凡不過,像極了那首耳熟能詳的「擊壤歌」:「日出而做,日入而息;鑿井而飲,耕田而食,帝力於我何有哉。」

  往日在職場上那種「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的挑戰不復存在,而「臨深履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戰戰兢兢、步步為營亦已成了明日黃花。

  伴隨而來的,是對另一種寧靜和快樂的渴望,那是一種發自內心深處的呼喚和祈求。

  而,天父也許聽到了我的渴盼,遂在 2009/12/19 透過季鴻,向我做了一個神祕動人的手勢:到教會去,去參加 Christmas Party!

  那晚,決定開始接觸福音的場景,一直深深烙印在我腦海中:

  正當我沉浸於喜樂平安的氛圍中時,傳教士恩長老過與我握手寒喧,隨後,Bella 也走到我身旁來了。相談甚歡之後,老表示想約個時間見面,讓我更進一步認識福音。
  
  「糟糕!我手上沒有公事包,沒有『對不起,我趕時!』的藉口;我在多倫多氣定神閒地生活,更沒有『我很抱歉,我的 schedule 都滿了!』推託之詞了!」。

  暗忖該如何婉拒時,映入眼簾的竟是 Bella 期待的神以及傳教士恩長老燦爛的笑容。
  
  就在剎那間,我答應了,那分「果決」讓我至今都無法置信,因為~我曾是一個如此自和樂觀的人,尤其是面對挫折和困境的時候。我一直相意志力」可以克服一切,即使是處在失落低潮的情境之下,「山重水複疑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仍然可以咬牙撐過的。  

  洗禮和重生之後,我仍一如往昔,對生活、對周遭滿懷感激;對未來、對夢想認真以對;對生命、對大地欣然歡然....。正如「摩爾門經阿爾瑪書第三十八章」所載的:『要勇敢,但不要傲慢;注意控制你所有的情感,好使你滿懷愛心....』。
  
  是啊,得到天父的祝福,我感受到真摯、簡單、深刻的平安和喜樂,我更知道:我和我深愛的家人,會有一個永恆的「相聚歲月」!
      

2010-02-22

愛‧追尋

 *original picture from - internet picture 圖片來自網路照片

  歡喜相聚了六個星期之後,二月十九日傍晚,外子搭機回台了,像「候鳥」一樣。
  
  當天中午,小弟打了兩次電話來為我加油,要我「勇敢」面對家人的暫別;下午,兒子去參加 Community Service 前,還特別來電叮嚀我「Mon, don't cry. Be positive ! 家裡面紙的存貨不多了。」唉,連兒子都想盡辦法用「冷」來逗我破涕、釋懷。
  
  當晚,季鴻打電話來緩和我的「離愁」;第二天上英文課時,Elder Winkel 及 Elder Anderson 見到我的第一句話就是「Cindy, are you ok ?」;週日去教會時,Bella 用極盡「平淡」的話語問我「妳先生到台灣了哦!」(我之所以用平淡來形容,是因為她的先生也是『候鳥』,她知道什麼是聚散匆匆的感受);在教會的走廊上,Elder Sowards迎面而來熱情地向我打招呼,同時「使勁兒」的與我握手,要我快樂一點,等待七月的到來....。
  
  昨晚,媽媽特地打電話來告訴我:「妳在國外,要勇敢,要堅強;如果找到了可以寄託的宗教,就去吧!不要擔心我會反對,只要妳和孩子平安快樂就好。」聽到媽媽的祝福,我淚如雨下。
  
  媽媽是個虔誠的佛教徒,我從小是在媽媽對佛祖的祈求聲裡被呵護眷顧、平安成長的,我一直記得媽媽要我們在生活裡「廣結善緣」,在生命裡力行「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莫使塵埃惹。」的原則。也正因此,儘管我未曾皈依,但,我對媽媽的心靈羽翼卻一直潛藏著深深的孺慕和依戀。

  我終於知道,儘管屋子外仍是「無邊落木蕭蕭下」的冷峻,但,至少,在我心裡,不再有「千里江山寒色遠,蘆花深處泊孤舟」的淒清,取而代之的是溫暖而安心的清朗明亮。

  這次的離別,仍帶著惆悵和不捨,仍充滿了依戀和喟嘆,只是,當我們擁抱話別、互道珍重時,彼此心裡對未來卻多了一分篤定和確信,因為~在多倫多:

  我們如願築了一個「眾鳥欣有託,吾亦愛吾廬」的美夢。
  
  我們被祝福擁有「雖無刎頸交,卻有忘機友」的美麗相遇和友誼。
  
  我們被引領認識了「重視家庭、喜樂平安」
        THE CHURCH of JESUS CHRIST of LATTER-DAY SAINTS。
  
  此時此刻,耳邊迴盪著「追尋」:「你是晴空的流雲,你是子夜的流星,一片深情靜靜深鎖著我的心。一線光明時時照耀著我的心...」

  一如義大利導演費里尼在影片「八又二分之一」中的經典對白:「生命像一段假期,讓我們攜手共享。」
       

2010-02-11

On the way ‧Dream

 *original picture from - internet picture 圖片來自網路照片
  
  前天,多倫多「灑」了一整天的冬陽。熱情洋溢的傳教士與我們相約隔日在季鴻家傾聽福音。

  昨天,多倫多「飄」了一整天的雪花。活力充沛的傳教士依約在零下十二度的寒意裡「步行」而來。望著他們自若且堅定的臉龐,我不由得想起了西班牙作家塞萬提斯筆下的「唐‧吉訶德」。

  傾聽與討論福音之後,兩位傳教士離去,繼續「行軍」去傳遞摩爾門經裡的理念和智慧。剩下季鴻伉儷、Bella、外子及我五個「衣帶漸寬終不悔,為『子』消得人憔悴」的苦行僧繼續分享彼此的「父母經」。
  
  將近兩小時裡,我們「分享」彼此的求學過往和心路歷程,笑談近半百的人生;甚至還理所當然的「擘畫」孩子的成長軌道和似錦藍圖,暢談孩子的未來。

  天下的父母都是一樣的,不願意子女去走什麼搖搖欲墜的「鋼索」,寧願做牛馬給他修一座中流柱砥的水泥橋;不願意子女臨深履薄,寧願讓子女坐在肩膀上,騎馬渡河,萬一冰裂,子女的頭還能露在水面。在潛意識裡,總存在著一種呵護:路上有風,跟他們一起「喝」了才心安;路上有雨,跟他們一起「淋」了才舒服。
  
  「把『juice』話桑麻」之際,隱約地,不經意地,總有一個影像飄飄然地在腦海裡浮現,總有一個聲音忽忽然地在心底穿梭。
  
  吉訶德老爺儘管在「年齡上」已經不適合躍馬橫槍到到江湖上去受累,但因著「騎士文學」裡那種「騎士的高貴美德」的感動,無懼旅行的勞苦,要到天下去實踐「騎士的美德」。
  
  而,我們的孩子,正值燦然昂然的年華,年輕而有活力、勇敢而富於熱情。也許,我們不該如此正襟危坐、戒慎恐懼地為他們的人生布局拿捏、運籌帷幄;也許,我們不該剝奪了他們對於未來的「夢想選擇權」;也許....有很多的「也許」在剎那、瞬間、彈指、須臾不斷湧上心頭。
  
  我知道,也許孩子想這麼向我傾訴和請求
  
  親愛的爸媽,請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自己去體認領受「不被過度包裝及妥善安排」的 Teens。
  
我來~是歡喜而滿懷希望地來。
我見~是仔細努力地去發掘、去領略。
我征服~登高行遠、自我實現不是一件易與之事。因
為,有許多困難要克服,許多考驗要穿越,多崎嶇要跋涉;當然,也有許多快樂在待我

  昨天黃昏,傳教士挺拔的身影、燦爛的笑容、自信的言談,那種「輕裘緩帶,一路行去,如中古世紀從容的行吟詩人」般的篤定神情,都在在讓我動容,因為~青青子衿的年華,悠悠我心的歲月,是該為自己的夢想而義無反顧的歷練和拋擲啊!


2010-02-03

搬‧家

新家後花園裡的「群樹」之一
 
  外子這次寒假從台灣來探望我們,主要任務有二:其一是為我和兒子帶來家鄉的「甘泉」,一解累積半年有餘的「望雲霓」之盼;其二就是一家人齊力「搬新家」、齊心「築美夢」囉!
  
  搬家,前置作業很「繁瑣」,是件勞心的事兒。還好,以往在職場上養成的 PDCA(Plan, Do, Check, Action)「好習慣」仍然派得上用場,所以呢,規劃起來宛若行雲流水、駕輕就熟。此外,去年暑假委託「飛達搬家」運送家當時的包裝紙箱我仍收藏得整整齊齊的,如此一來,打包物品就更加「如魚得水、得心應手」了!
  
  我的搬家日期訂在一月中旬。在此之前,提供協助的探詢不斷湧向我心頭:朋友 Bella 說她的大兒子可以幫忙;曾向我傳達福音、有過數面之緣的幾位傳教士「搶」著想幫我搬家(在台灣,他們是騎著腳踏車穿梭在大街小巷裡傳福音的大男孩。);季鴻和方驊叮嚀我別急著為新家購置小冰櫃,他們會為我張羅;Michelle 和張姊更是時不時的就來問我需不需要幫手....萍水相逢也好,停舟暫借問也罷,對我而言,都是一分歡歡喜喜、愉悅的、掬掬的欣然。這些朋友的熱情和貼心都在在讓我感受到無比的溫暖和祝福。
  
  搬家,裝卸重物很「費事」,是件勞力的活兒。在這裡搬家,如果住的是公寓大廈,得事先向管理處預約電梯。因此,必需仔細研議所有「家當」搬運時所耗費的時程,以便登記搬出及搬進所在地的電梯管制時間。

  我和小弟在電話裡反覆討論、沙盤推演出「家當的『旅程』」:

  原十樓住處 → 電梯→ truck 【約莫兩小時】
  *沒辦法,他們太小家子氣,只給兩小時。      

  啟程至新家 【路程約莫二十分鐘】   
  
  truck → 電梯→ 七樓新家 【約莫三小時】
  *這裡「大氣」多了,管理處還再三向我們確認:三小時真的夠用嗎?但,嚴禁週日搬家;原因是:週日搬家會干擾到其他住戶的安寧。
  
  小弟依原訂計劃,風塵僕僕地從美國西南岸洛杉磯飛過來幫我搬家。入境時,海關人員問明小弟的「旅遊目的」後,回應:「You're so closed, I feel sick with jealousy.」聞此,我忍俊不禁,沒想到,連一向冷峻嚴肅的海關人員都為此而「嫉妒」不已呢!
  
  小弟在 U-Haul 租了輛 17 呎的 truck, 和外子一起亦步亦趨、步步為營地將我花了近半個月時間打包分類的二十七箱「家當」和十數件大小傢具依「旅行時間表」分秒不差的令其「各就各位、各得其所」,他們二人的效率和熟練令在一旁「指揮&督導」的我忍不住「擊掌喝采」!
  
  兒子放學回來,看到滿室東一落西一落紙箱的「新家」,興奮地向小弟說:「小舅舅,You're so cool ! 下回我們搬家,你一定要再『飛』來幫忙!」
  
  天哪!還有下回?不要吧!這個「家」,是我們在異國新夢想的起點,是我們在不確定的人生裡還能「氣定神閒」地向前走的原動力,我們要住很久、很久........這個夢,管它是饒富哲理的「邯鄲夢」,還是大夢套小夢的「紅樓夢」,抑或是熱鬧非凡的「愛麗絲夢遊仙境」,只要不是美國作家歐文的「李伯大夢」就好,因為~一睡二十年,卻是「夢裡沒有夢」,那不是有點兒悲涼嗎? 
  
  二月,孟春時節。我想起了小時候朗朗上口的一首詩:「大地藏無盡,勤勞資有生。念哉斯意厚,努力事春耕。」  

  春耕,就是要和家人一起在夢田上「種桃、種李、種春風」,不是嗎?
  

2010-01-26

甘泉‧鵝毛

 *original picture from - internet picture 圖片來自網路照片
  
  這裡,一個多禮拜沒下雪了。沒想到,在外子預計抵達的日子(1/11)裡,竟飄起雪來了。無聲無息,雪花飛舞著。點點柔細得像一部《紅樓夢》被善妒天女用指尖一字字剔掉,自空中灑下,白茫茫紛紛然,似有又似一無所有,彷彿是要以一片「雪花舞冬風」的純白歡迎四十六載春秋歲月「從未」見過雪景的外子。

  夜暮低垂,我小心翼翼地開車帶著兒子去機場接機,若以臨深履薄來形容沿途路況也不為過。何以如此說呢?由於路面覆蓋著薄薄的一層白雪,車道間的分隔線都隱藏在白花花兒的雪裡了,常常一不小心就越過了「楚河漢界」,駛進他人的「跑道」,不但造成彼此間的「備戰狀態」,還得不斷的被他人以喇叭宣示「路權」。

  即便如此,險象環生的緊張情緒,還是被我們母子接機的雀躍心情沖淡了,因為~「一家人久違的熱情擁抱」在等我們,來自家鄉的「錦囊寶物」也在等我們愛的抱抱呢!

  外子任教的學校 1/08期末考甫結束,他以迅速、確實的效率改完考卷、交出成績之後,隨即展開「艱鉅」的任務:為在多倫多的妻兒打理出「無可取代」的百寶箱。
  
  航空公司「明文」規定:北美航線、經濟艙的旅客每人限託運兩大件行李,每件不得超過二十三公斤。因此,外子得在琳琅滿目的「愛心寶物」中思索再三、錙銖必較、篩選精華中的精華,儘量在有限的空間和重量裡「論斤稱兩」的「充填」百寶箱。 
  
  經過兩天的「國際熱線」密集商議之後,我、外子、媽媽三人終於敲定了百寶箱的內容物,儘管媽媽在電話那端仍有不少的「遺珠之憾」和「扼腕之嘆」,我在電話這頭卻早已興奮莫名地引領企盼著一籮筐「補給品」的到來。
  
  機場迎賓大廳裡,在一陣久別重逢的擁抱之後,我們心滿意足地載著飽滿厚實的兩大件一小件行李在雪花紛飛的路況裡平平安安的回到了住處。

  打開百寶箱,將寶物一一攤開在地毯上,換來的是一陣陣驚呼:

南北乾貨
(海帶、香菇、魚鬆、滷包、干貝...,全是媽媽張羅的上等食材)

真空包裝的台灣小吃調理包
(香菇肉羹、筍絲焢肉...,兒子指定的解饞好料)

日常用品
(牙刷、兒子的抗痘洗面乳、魔術海綿、天然絲瓜布吹風機、隨身包面紙..., 凡比多倫多便宜的民生必需品,當然不能缺席嘍)

餅乾
(好友靈琴姊特地烘焙的,這分心意讓我格外想念她的精緻點心)

掛飾
(縐紋紙材質的花束,媽媽的拿手絕活兒,是讓我用來佈置新家的)

DVD ~ package 1
(Up, Ice Age 3...,兒子的新年禮物)

DVD ~ package 2
(為愛朗讀、媽媽咪呀..., 我的 Valentine's Day 禮物)
  
英文雜誌
(空中英語教室、CNN、biz...,我的精神食糧) 
  
更多「美不勝收、愛不釋手」的家鄉味兒 

  飛過大半個地球而來的「百寶箱」,它呈現給我的,無一不是深深的驚喜和溫馨,無一不是殷殷的念想和熟悉,無一不是層層的美麗和喜樂。

  媽媽說了,今年暑假,她會來看我們。

  七月,綠草如茵、繁花似錦的時候,我知道,我還會擁有家人不辭千里從台灣背負而來的「甘泉&鵝毛」。
   

2010-01-03

縱一葦之所如

  *original picture from - Jimmy (internet picture) 圖片來自網路照片

  還沒出國的時候,對北國冬雪的隆重盛美總是無限嚮往。
  
  想像中的冬天,白雪皚皚的景緻,滿山遍野覆蓋著輕柔的白雪,是謝道蘊說的「未若柳絮因風起」也好,是謝朗形容的「撒鹽空中差可擬」也罷,似乎只要下了雪,世界便會變得無比的詩情畫意。
  
  今年入冬後的第一場大風雪來臨前夕,季鴻特地來電叮嚀我「小心開車、注意積雪、留意結冰的路面、避免駛入積雪未清的小徑....」讓我在備覺溫馨之餘,又不免在心裡叨念著:有那麼嚴重嗎?
  
  殊知,一覺醒來,窗外迎接我的不是湛藍的天空和美麗的晨曦,而是一片白茫茫、無邊無際的大地及與「暮靄沈沈楚天闊」相仿的天空。一夕之間,積雪已達 15 公分!
  
  天哪,真的像季鴻說的一樣,雪花片片很浪漫,但暴風雪就真的令人望而生畏、進退維谷了!
  
  俯視窗外的情景,社區的室外停車場羅列著被白雪覆蓋的車子和無所盾形的蒼茫,社區外的道路是亦步亦趨的車輛和舉步維艱的行人。
  
  以往,總愛用「風雨無阻,不見不散」或「風雨故人來」表述自己重然諾的決心與真誠。而今天,面臨前所未見的風雪,反倒對於是否開車送兒子到校的例行工作開始躊躇遲疑起來。

  The Weather Network 並沒有任何停課的訊息(對這裡的居民來說,這只是一場司空見慣的小風雪罷了!但對第一次親歷風雪的我而言,卻是膽顫心驚,巴不得不用出門,甚至猛期待有停班停課的「跑馬燈」出現!)。沒轍了,只好硬著頭皮開車送兒子上學。
  
  由於濕滑的路面易讓車胎打滑,每位駕駛都得戒慎恐懼、臨深履薄的依序前進,宛如蝸牛漫步在雲端。偶爾,我還能感覺到車子底盤或多或少平順地滑過積雪呢。望著道路兩旁已被白雪覆蓋的大地(夏季時是一整片的平疇綠野),當下,還頗有「縱一葦之所如,凌萬頃之茫然」的意味在其中。

  驀然,腦海裡閃過了小學四年級時,在國語課本裡讀到一篇關於英國海軍納爾遜將軍的故事。課文裡描述他小的時候,有一天和哥哥騎馬上學,在半路上遇到了大風雪,哥哥準備打退堂鼓回家去。納爾遜見勇敢的上學去。」結果,他日後成為一位偉人。

  嘿,成為「偉人」是一個遙不可及的 Wish,但成為一個「偉大而平凡的媽媽」總勉強算得上是比較實際的 Hope 吧!
  
  安然往返之後,在大樓電梯裡遇到一位白髮皤皤的老太太,她叮嚀我要小心結冰的路面,行走時別滑跤了。在嚴寒的天氣裡,又是一回溫暖的指點和微笑。
  
  傍晚,兒子冒著不算太強的風雪回到家。問他怎麼回來的?「和同學一起走路啊!」「走路?! 還在下雪耶!為什麼不搭公車?」難不成他也要效法威爾遜將軍?
  
  「哎喲,沒事的啦。在雪地裡行走還挺好玩的。媽,我告訴妳哦....」看著興奮莫名的兒子,聽著他娓娓道出的小小冒險,竟有股觸懷油然而生:還好,雖然他的成長和學習過程堪稱順遂,但,他不會覺得一切事物都應該準備好,佈置好,歡迎的音樂已奏響,他才平穩的踏在夾道花香中啟步。而,年輕不就是手裡握著大把歲月的籌碼,乾坤一擲的時候,雖不一定贏,氣勢上總該能壯闊吧 ?! 
 
  新年夜裡,又飄雪了。我和兒子窩在客廳裡,享受窗外圓月映雪,窗內燈火沸茶的情趣。但盼這雪是「冬雪豐年」,帶來「瑞雪兆豐年」的快意,可千萬別是「春雪討嫌」的憂心哪!